法律觀點

「我只是開玩笑」也算性騷擾嗎?從身體自主權看懂法律界線

性騷擾法律界線與性暗示言語及身體自主權示意圖

沒有碰到對方,只是開玩笑,也可能構成性騷擾。因為不受歡迎、與性或性別有關的言語或行為,讓他人感到不舒服、被冒犯或被侮辱,就可能涉及性騷擾;行為人自認是玩笑、沒有惡意,並不能排除責任。

這條界線的核心,在於每個人的身體自主權:自己的身體要被如何看待、如何對待,都應該由自己決定。別人不能因為關係熟識、出於玩笑或自認是好意,就替對方決定可以評論什麼、碰觸哪裡,或開什麼樣的玩笑。身體自主權不只包含不被觸碰,也包含不被迫接受與性有關的言語、圖片或注視。本文從身體自主權出發,說明性騷擾的認定範圍,以及遭遇性騷擾時該如何蒐證。

會的。性騷擾並不一定要有身體接觸,從言語、肢體到視覺上的行為,只要未經對方同意,就介入了對方對自己身體與界線的決定權,也就是侵犯了對方的身體自主權。(參見《性騷擾防治法》第 2 條)

性騷擾的常見態樣

下列行為的共同點,在於未經對方同意,就跨越了正常人際互動的界線,侵害他人的人格尊嚴與身體自主權。常見的態樣包括:

  • 開帶有性暗示或性別歧視的玩笑
  • 評論他人的胸部、臀部、腿部或其他身體部位
  • 傳送色情圖片或影片
  • 未經同意摟抱或觸摸他人
  • 偷拍或偷窺身體隱私部位
  • 不受歡迎的追求及尾隨

構成性騷擾的案例

舉例來說,一名女子到百貨公司逛街,店員一直盯著她的大腿看,還說:「妳的腿好白,好想摸一下。」即使店員從頭到尾沒有伸手觸摸,這句話本身已帶有明顯的性暗示,也讓對方感到不舒服,不能用「我又沒有碰她」當作理由。

此外,性騷擾也不限於男性對女性,不論同性或異性之間都可能發生;即使雙方是朋友、同事或熟人,同樣不會因此排除。

我只是開玩笑,沒有惡意,這樣還算性騷擾嗎?

可能算是。實務上,常會聽到這類說法:「我只是開個玩笑,這樣也算性騷擾嗎?」「我又沒有碰到她,只是講幾句話而已。」「她當下也沒有拒絕,怎麼事後才說自己被性騷擾?」

然而,言語上的冒犯同樣可能構成性騷擾,被害人當下沒有明確拒絕,也不代表就是同意。因為行為人主觀上認為自己沒有惡意,不代表這個行為就沒有問題。

「我沒有惡意」與「我的行為是否逾越他人的界線」是兩個不同的問題,雙方的感受常有落差:

行為人的想法 對方可能的感受
我只是開個玩笑
受到羞辱
我只是稱讚她身材好
身體被評論,感到冒犯
他對我很友善,應該有意思
客氣與正常社交,被誤解成性方面的興趣

對方當下沒有拒絕,是不是就代表同意?

沒拒絕並不代表同意。每個人面對突如其來的冒犯,反應並不相同,沒有立即反抗,不當然等於同意;沒有當場提出申訴,也不代表事情沒有發生。常見的原因有:

  • 受到驚嚇而愣住,不知道該如何反應
  • 對方是主管、老師或其他有權勢的人,擔心拒絕後影響工作、課業或其他權益

權力不對等造成的性騷擾

實務上更需要注意雙方權力不對等的情形,像是主管掌握員工的考績、升遷、加薪或工作安排,老師對學生具有評分、管理或指導權限,或一方對另一方具有監督、照護等實質影響力。這時即使表面上沒有強迫,被要求的一方也可能因為擔心拒絕之後遭到不利益,而不敢直接說「不要」。

舉例來說:主管暗示員工,只要接受約會、親密接觸或其他具有性意味的要求,就可以獲得升遷或工作上的好處;反過來,以不接受就會影響考績、工作安排等方式施加壓力,都不能單純以「對方最後還是答應了」,就認定是完全出於自由意願。這類不是你情我願、以利益交換為主的性活動,是特別需要注意的情形。(參見《性別平等工作法》第 12 條)

性騷擾的三個常見迷思:沒有身體接觸、沒有惡意、對方沒有拒絕

遇到性騷擾,要怎麼蒐集證據?

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,先處理當下,再保留證據並儘早記錄。當下可以這樣做:

  • 明確表示拒絕,並要求對方停止
  • 情況緊急時,大聲喝止、尋求旁人協助,必要時撥打 110 或 113

需要保留的證據包括:

  • LINE 或其他通訊軟體的對話紀錄、電子郵件
  • 照片、影片、錄音、監視器畫面
  • 當時在場的證人資料

另外,建議事發後儘早把經過完整記錄下來,包括發生的時間、地點、雙方當時的對話、對方做了什麼、自己如何反應,以及現場有哪些人。案件不一定在事發後立刻進入調查,等到數週甚至數月後才需要詳細陳述,記憶難免模糊,儘早留下紀錄對釐清事實很有幫助。

性騷擾蒐證與自保指南:保存對話紀錄、影音畫面與書面紀錄

性騷擾常見問題 QA

性騷擾常見問題 QA

  • 沒有碰到對方,也可能算性騷擾。只要是不受歡迎、與性或性別有關的言語或行為,使他人感到不舒服、被冒犯或被侮辱,即使沒有身體接觸,仍可能構成性騷擾。
  • 即使只是開玩笑、沒有惡意,仍可能構成性騷擾。行為人主觀上的想法,不能取代對方的實際感受,重點在於行為是否逾越他人的界線。
  • 對方當下沒有拒絕,並不代表同意。有人會因為受到驚嚇而愣住,也有人擔心拒絕後影響工作或課業,所以選擇暫時忍耐,沒有立即反抗不當然等於同意。
  • 遭遇性騷擾時,應盡量保留通訊軟體對話紀錄、電子郵件、照片、影片、錄音、監視器畫面與證人資料,並儘早把時間、地點、對話與經過完整記錄下來。
  • 性騷擾不只會發生在主管與員工之間。學校、家庭、日常生活及職場都可能發生,同事、師生、店員與顧客,甚至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之間,同性或異性之間也都有可能。

尊重他人的身體自主權,避免無意間成為性騷擾行為人!

不確定對方是否歡迎時,寧可不要說、不要做。性騷擾防治真正要建立的,是對他人界線及身體自主權的尊重,具體可以這樣做:

  • 不隨意講黃色笑話,也不拿他人的性別、身材開玩笑
  • 不未經同意觸碰他人的身體
  • 不把對方的友善、客氣,自行解讀為對自己有性趣
  • 對方表現出尷尬、閃避、不舒服或拒絕時,立即停止

性騷擾可能產生實際的法律責任,並非道歉就能了結,若涉及趁他人來不及抗拒而親吻、擁抱,或觸摸胸部、臀部及其他身體隱私處,更可能產生刑事責任。(參見《性騷擾防治法》第 25 條)

說出口、做出行為以前,多問自己一句:「這樣的言語或行為,是對方所歡迎的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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